杜先福/文图
话说，叔向派遣的使者早已离开晋国多日，然而一直未见回音。叔向焦虑万分，担心面子丢尽，心急如焚，日夜盼望那一刻的到来。终于，在某一天，他迎来了师旷的车驾，师旷的随行还有师涓。叔向赶紧将他们迎进府中，并告知苌弘的相关情况。师旷略微不以为然地回应道：“我确实听说过苌弘的名字，但我没觉得他有什么过人之处。一个蜀夷蛮人，不管他有多大本领，也不可能比得过我们中原大地的群英豪杰。叔向大夫不必过于抬高他，损害我们晋国的威风。”他转而说道：“叔向大夫，既然如此，我们不谈苌弘，还是提起刘康公的事吧。天子大寿，礼乐是必须的。晋国不仅献上了丰厚的寿礼，特地派来了中原最杰出的乐师——师旷与师涓，他们愿意为天子奏响绝世佳音。”
师旷与师涓商讨后，整理出了一份精心编排的曲目单，计划在天子寿诞时演奏。叔向看过之后，十分满意。曲目单中的每一首都是中原名曲，曾经在晋国宫廷演奏过，尤其是在晋平公迁都时，师旷与师涓的演奏赢得了晋平公的极大欢心。此次师旷与师涓再度合作，定能赢得天子的喜爱，同时也会博得其他国君和大夫的青睐。对师旷而言，这些不过是小事，他真正的心思在于借此机会羞辱苌弘，压倒他。于是，师旷仔细琢磨着曲目单，反复推敲，确信这将是他一生中最完美、最极致的演奏。
叔向带着曲目单来到刘康公的行宫，恭敬地献上了师旷的曲目单，并请刘康公安排演奏。刘康公看过曲目单后，面露难色。他发现其中有一些是他曾听过的名曲，另外一些则似曾相识，但并不十分熟悉，甚至还有些完全不了解。刘康公便坦言自己对音乐不甚精通，也不知道这些曲目是否适合在天子寿诞上演奏。“这样吧，天子寿诞的具体安排是苌弘负责的，你还是去找苌弘商量吧。”
展开剩余65%原来，苌弘早已与刘康公商定好，只要任何国家提出请求，都会推给他处理，确保自己能控制所有细节。于是，叔向只得去找苌弘。
虽然叔向对苌弘颇有敬畏，但他知道，如果不去，就无法确保师旷的演奏安排。师旷千里迢迢而来，怎能让他空手而归？再说，叔向作为晋国的权威人物，怎能因为害怕苌弘而退缩？他决心去送曲目单，即使苌弘如猛虎、如狮子，他也要硬着头皮送去。
叔向到达苌弘的住所，简明扼要地说明来意。为了在气势上先声夺人，他故意提到师旷已作好准备，这次特地来给苌弘“难堪”，所以最好不要安排师旷的演奏。苌弘看过曲目单，轻描淡写地说：“师旷的曲目，说不懂的人可能会觉得高深，其实其中有一些确实很美，但从整体来说，不足为奇。”他继续说道：“这些曲子充满了凄凉的基调，缺乏高亢和气吞万里的气势。拿到天子寿诞上演奏，不仅难以映衬天子的尊贵，反而会给人一种‘大周将衰’的错觉，暗示晋国对大周的不敬。我苌弘在这里负责安排一切，我绝不允许他人如此轻视天子。”
叔向虽然不懂音乐，但苌弘一番话让他感到事态严重，若真的让师旷的曲目上场，恐怕会有大麻烦。于是，他赶紧回去将苌弘的意见转告师旷。
师旷听后，深感震惊，暗自佩服苌弘能从曲目中洞察其意图，并理解其中的深层含义。师旷犹豫了片刻，决定稍作调整，还是保持原有的基调，看看苌弘会作何反应。于是他修改了一下曲目，再次交给叔向送去。
苌弘接过曲目单，没做丝毫停顿，直接将曲目单掷地而去，严厉道：“这是什么，调整过的曲目还是胡弄！告诉师旷，如果他继续胡闹，就让他滚蛋！天子的寿诞不需要这种悲凉之音！”
叔向吓得赶紧拾起曲目单，但苌弘冷冷地说：“不需要，你告诉他重写。”叔向不敢多言，只能默默退出。
回到住地，叔向把苌弘的言辞传达给师旷，师旷此时内心的震撼达到了顶点。他意识到苌弘非同小可，自己若不谨慎，可能连命都不保。
虽然心中有些动摇，但师旷还是决定不轻易放弃自己的面子，于是他与师涓再次商量，决定再度调整曲目，并送给苌弘。苌弘看过后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这只能算将就。告诉师旷，他的曲目什么时候可以演奏，我会通知他。”
叔向心里明白，苌弘的意思是在给予师旷一个台阶下，但也未给他太多的尊重。回来后，他将苌弘的意见转告给师旷，师旷在心里感慨万千。看来，苌弘不仅熟悉音乐，更是精通其中的奥秘。此行，必定要与他切磋一番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周天子六十寿诞的盛大场面如火如荼。宫廷内外乐声悠扬，酒香四溢，佳肴不断，宾客满座。苌弘自信满满地展示自己精心策划的美食与美酒，每一道菜、每一坛酒都引得众人赞不绝口。宴会上的歌舞、乐曲和盛宴，堪称空前绝后。
在这场盛宴中，师旷也演奏了他精心准备的曲目，虽然他的技艺令人叹为观止，但苌弘一语道破了他的一切。“你演奏的技艺的确惊天地、泣鬼神，但你的曲目未必符合这个场合的气氛。”在众多国君的面前，苌弘的挑衅让师旷感到无地自容。
苌弘的聪慧与对音乐的深刻理解，让师旷不得不自叹不如。最终，他决定，若有机会，定要与苌弘深入切磋。至于他们的较量，究竟会如何，仍待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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